“是啊,那人性子古怪,谁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去。”姚祁接口道,语气依旧天衣无缝。
秦绵绵终于转过身,她没看姚祁的脸,视线落在他那条包扎好的腿上。
“这个方向,离溪边越来越远了。”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他应该追不上了,可以歇歇了。”
姚祁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很快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想伸手去接秦绵绵手里的干柴:“你看你,累糊涂了吧,我们是在找人,怎么能……”
“姚祁,”秦绵绵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把我从他身边骗走,其实是因为你猜到他是谁了,对不对?”
姚祁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林子里一下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脸上的笑容,那恰到好处的焦急,那伪装出来的担忧,就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一点点散去,露出了底下那双平静而深邃的桃花眼。
他收回手,用那根木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地面。
他索性不装了。
“是。”他承认得干脆利落,“那个人,就是裴应见。”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个名字被确切地说出来时,秦绵绵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一夜之间,让几千人的军队无声无息地溃败,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裴应见可能本不显山漏水,但能在皇帝的猜忌下活这么久,能在那种侮辱和折磨下活下来,蜕变,他的心性和手段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姚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他隐瞒背景留在你身边,目的绝不单纯。离他远些,对我们只有好处。”
秦绵绵沉默了。
她知道姚祁说的是事实。
那个人……如今的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像一座被浓雾包裹的冰山,靠近他的人,只会被那股寒气冻伤。
可……他不会害她。
秦绵绵心里有一个固执的声音在这样告诉自己。
从卫府的杀戮,到那紧握着她不放的手,他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一种偏执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