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渗入。
他喉结微动,本能地吞咽着。
阿禾便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着。
窗外天光渐亮。
雪后的晨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淡薄的光影。
屋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炭盆里偶有火星爆开的轻响,和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阿禾喂完了药,用温热的布巾擦去他嘴角的药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张脸上。
这张脸,即便是在昏睡和伤痕的交织下,依旧清隽得过分。
肤色是久不见光的苍白,眉峰如墨画,鼻梁挺直。
只是此刻紧闭的双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屋里愈发冷。
但此刻,气氛更是有些古怪。
她想。
明明是才认识不久的人,一个不知底细、不知来路的“朋友”,此刻却躺在她的房里,接受着她最贴身的照料。
可这古怪之中,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仿佛这满城的风雨,山中的谋划,都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被隔绝在外。
天地间,只剩下她,和他。
以及这碗药,这炉火,这一室静谧。
连日的奔波与心神消耗,终于在这一刻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阿禾守在床边,听着那悠长平稳的呼吸声,只觉得眼皮重若千斤。
炭盆里的火光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交叠。
她趴在床沿,终是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