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这个男人会真的对她心软。
他不过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逼她就范。
果然,皇帝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她。
“朕知道,你比谁都在乎他。你以为你把他送走,他就安全了?朕告诉你,你若不去寻他,他……就真的要死了。”
秦月娘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只有她知道,他没有撒谎。
此时此刻,如今世上,确实没有另外一个人,能让她在乎了。
甚至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她不能不在乎裴应见。
见她脸色变了,皇帝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些许,换上了种近乎悲怆的疲惫。
“朕老了,月娘。”他望着殿内摇曳的烛火,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虚弱,“朕没有多少日子了。这偌大的江山,这沉重的龙椅……朕要交给他。”
秦月娘猛地抬头,眯起眼睛。
将江山交给裴应见?
且不说他自己有儿子,这皇位还轮不到外人来坐,单就说他曾经恨裴应见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为什么?”
皇帝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得让她心惊。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漠,“你只需要替朕,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安神香的气味混着药香,浓得令人作呕。
秦月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
良久。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自嘲般的叹息。
“民女,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