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回头,看向那个站在禁军之前、面容狰狞如恶鬼的帝王,黑沉的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冷峭的杀意。
“我和我的手下为陛下卖命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竟然就此赶尽杀绝么?”
“苦劳?”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又刺耳,“你最大的罪过,就是把他从朕的身边夺走!”
他眼中再无半分帝王的清明,只剩下被烈火烧灼过的疯狂。
“朕再问你最后一遍,他在哪儿?!”
萧玦看着他,那张铁面具下的唇角,似乎还挂着那抹未及收起的、嘲弄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轮椅机括发出的轻微“咔”的一声。
下一瞬,萧玦的身体连带轮椅,如离弦之箭般暴起,仅存的左手化作利爪,直取皇帝的咽喉!
他竟是要挟持天子!
这一切快如电光石火!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躬身侍立、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李顺,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挡在了皇帝身前。
那张总是堆着谦卑笑意的脸此刻毫无表情,浑浊的老眼迸射出毒蛇般的精光。
他那只常年揣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并拢成刀,迎上了萧玦的爪风。
“砰!”
一声闷响,是血肉与筋骨的硬撼。
萧玦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回地上。
那张奇特的木椅向后滑出数尺,撞在廊柱上才停下。
他仅存的左手无力地垂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李顺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恼人的蚊蝇。
他缓缓将手收回袖中,重新躬下身子,又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老太监。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但旋即被更汹涌的暴怒所取代。
“杀了他!给朕杀了他!”他指着萧玦,声嘶力竭地咆哮。
禁卫军发出一声整齐的呐喊,如黑色潮水般涌上,刀枪并举,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