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默和姚祁所在的客栈只隔着两条街的另一家、更为僻静简陋的“悦来客栈”里,一盏豆大的油灯,正安静地燃烧着。
阿禾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洛川府的简易地图,她纤细的手指,正点在地图上“龙府”的位置,若有所思。
她没有点茶,桌上只有一壶客栈伙计送来的白水,已经凉了。
她似乎在等什么人。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被风雪刻意掩盖的脚步声,那声音在她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笃、笃、笃。”
敲门声不轻不重,极有分寸。
阿禾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开口,“门没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寒气裹挟着上位者的沉稳气息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龙四爷,他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貂大氅,身后跟着那名一直随侍在侧的老管家。
“姑娘。”龙四爷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阿禾身上,他以为会看到惊慌、意外,或是警惕。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那姑娘只是平静地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早就约好的客人。
她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龙四爷,您比我预想的,来得要晚上一些。”
龙四爷的目光沉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身后的管家,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无声的对峙冻结了。
这小小的客栈房间,因为他的到来,竟显得比他的府邸正厅还要压抑。
然而坐在桌前的女子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姑娘好胆色。”龙四爷终于开口,“老夫也很好奇,姑娘是如何断定,我会亲自来?”
阿禾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豆大的灯火,竟比灯火本身还要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