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屋子里的热气散尽,冷风灌了进来,她才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
庭院里,空空荡荡。
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再也没有那道沉默的、令人心烦又心安的影子了。
忽然,她感觉眼角有些湿润,有些痒。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抹。
指尖竟沾上了一滴温热的、晶莹的液体。
是……眼泪?
月娘怔怔地看着自己指尖的那滴水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未流过泪。
主上说,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是弱者的象征。
她怎么会……
一股比被鞭笞、被烙印还要陌生的恐惧与剧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庭院的角落里,萧玦坐在轮椅上,将这一切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他看着月娘那副失魂落魄、甚至因为一滴眼泪而震惊恐惧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愉悦地扬了起来。
这才对。
这才是一出好戏的……开端。
……
郡主府的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裴应见抱着那个包袱,走在京城清晨的街道上。
天光尚早,街上行人稀疏,青石板路泛着秋天隔夜的寒气。
他没有目的,只是往前走,踩着自己的影子,像个被抽去魂魄的游魂。
他穿过叫卖早点的摊贩,穿过提着水桶的妇人,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