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槐哭着道:“俺后来还了。”
“你还的是高粱。”
“玉米都让俺煮了。”
“我知道。”
老支书笑了一下,嘴角却很快涌出血来。
“那年你娘病着,家里断了粮。我故意没去找你。”
二槐怔住了。
老支书将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枚沾血的铜钥匙。
“祠堂后墙……第三块砖。里面有村里的地契,还有一本账。要是能回去,就烧了。”
“烧了?”
“烧了。”老支书喘息着道,“地分给乡亲们,谁种就是谁的。以后……别再让人拿着地契逼人卖儿卖女。”
二槐死死攥住钥匙。
“你自己回去烧。”
老支书摇了摇头。
桥后传来枪响。
一颗子弹打在吊桥绳索上,震落一片积雪。
郭长山厉声喊道:“二槐,快走!”
二槐仍旧跪着不动。
老支书忽然抬起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滚!”
这一声几乎耗尽了老人最后的力气。
二槐被推得向前扑倒。他爬起来,还想回头,老支书已经抓住身旁断裂的木板,将自己的身体卡在桥面裂缝处。
“走!”
二槐嘴唇颤抖,终于转过身,手脚并用地往对岸爬去。
吊桥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日军冲到了崖边。
坂田抬手就是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