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的芦苇荡密得几乎不透风,枯黄的苇秆被冻得硬邦邦的,在风里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
河水从中间窄窄的一线流过,流速比别处快一些,边缘的水面上已经有薄薄的冰凌在打着旋。
芦苇荡旁的空地上搭着两个棚子。
一个用油布和竹竿搭成的,四面透风,中间地上挖了个火塘,正烧着一堆火。
另一个是木板和草席拼起来的,门帘半掩着,门口堆着几口箱子,看样子是扣下来的货。
火塘边围着五六个穿棉甲的人,正伸着手烤火。
其中一个大高个子坐在最中间,手里提着一壶酒,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
他面皮黝黑,颧骨上横着一道旧刀疤。
他说话时,嗓门大得很,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陆青青在马背上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几口箱子。
她把缰绳放松了些,让马慢慢往前走。
走近时,火塘边有人抬起头看到了他们。
那人捅了捅旁边的人,指着陆青青和秦朗的方向嘀咕了几句。
大高个子放下酒壶,眯着眼看了过来。
"站住,什么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秦朗勒住马,翻身下来,拱了拱手。
"差爷,我们两口子是从南边过来投亲的,想去湖广那边找我舅爷。
听说这条路近,就顺着河沿走过来了。"
庞把总的目光在秦朗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马上的陆青青。
他站起身,提着酒壶往前走几步,凑近了打量他们两个。
看穿着打扮,确实不像商人。
他语气稍微缓了些,"投亲?哪个村的?"
秦朗弯腰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