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夏鸿一顿,将目光投向了薛子敬,继而轻轻摇头,话锋一转道:「四藩传承均有三百多年,陈仓最晚立藩,迄今也有百余载,一百多年时间,四藩始终维持现状不变,依洪某看,整个摩敖川,如今就是一潭死水,无外力刺激下,并无破局可能了!」
楚天叙闻言脸色微微一僵,显然没想到夏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倒是薛子敬,脸上若有所思,好奇的看著夏鸿,等著他的下文。
「六等籍制施行,已有百年以上,四藩方伯世系,权贵豪门,早就成了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害虫,人一旦对单一路线形成依赖,就很难再回头了。
楚方伯锐意进取,启用薛太伊改制变法,依我看,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莫说陈仓权贵不答应,就是其余三藩的方伯世系,权贵豪门,也不可能坐视你们改制变法成功。
陈仓势大,可楚方伯却做不到一言九鼎。
所谓以烟陵为试点,十年改制,以观成效,就是向藩镇豪门权贵妥协的结果,如此妥协得来的改制变法,是不可能成功的。
凡改制变法,都要伴随流血牺牲,必会触及根源,而你陈仓的根源,就是民、军、贵、世四等人,忤逆他们,就是在自损藩镇根基。
洪某猜,你们这烟陵郡十年变法,最后非但不能从根源上改变奴隶与贱民的处境,反而会招来世贵军民四等人的记恨,若只是草草结束,还没什么,若是闹出了什么大事,三藩落井下石,怕是少不了的……」
看到楚天叙脸色越来越难看,夏鸿先停了停,扭头又看向薛子敬,笑道:「薛先生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早尝试过游说陈仓其余高层了,变法图强的事,大家又不是傻子,谁不知道阵痛过后,只要藩镇实力提升起来,最后大家获益会更大?问题是这阵痛的代价,哪家愿意承担呢?」
说到这,夏鸿继续看向楚天叙,摇头道:「楚郡守刚才说,河藏藩传承401年,傅万壑寿元将近,一心想著延寿,膝下四子正为夺权柄内斗不止,足见河藏已是冢中枯骨,这话洪某深表认同,只是……」
夏鸿眸子升起一抹异色,无视了楚天叙越来越黑的脸色,朗声笑道:「传承三百多年的摩敖川四藩,在洪某眼中,又何尝不是呢?」
说完这句话,夏鸿已经没了继续对话的想法,体内气势猛然升起,震碎四周雪花,朝著东侧疾驰飞走了。
「薛先生,你若真能改制成功,也算为烟陵郡的百姓做了件好事,洪某静观后效,你我还会再见的!」
夏鸿隔空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楚天叙本就低沉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至于薛子敬,看著夏鸿离去的身影,眼中则升起了一抹好奇与猜测。
夏鸿一路往东飞了二十多公里,确认周围无人,才快速往南改道,朝著血瘴原方向飞了过去。
「楚嫣儿已经在夏城见过我一次,按她的画工,描摹我的画像轻轻松松,薛子敬只要向楚天叙揭露我大秦世子的假身份,陈仓再稍微花点精力调查一下,我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以后藩镇这边,是真不能随随便便过来了!」
半空中的夏鸿,沉吟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
自己来藩镇的目标,基本全都达成了,眼下马上就要回九镇地界,身份暴露与否,都无所谓了。
「那个南荒枪魔杨尊,刚刚在城里也没出现,证实了季洪的消息是准确的,他人确实不在郡城,在陈仓的拓原大营那边。
上个月江心凡说,陈仓和蔡丘,去年派了十数个显阳级分别进驻到北方三镇,挑拨各镇关系,试图瓦解联盟,中间没听他特别提起杨尊,所以这个真杨尊,去年肯定是没有回去的。」
那现在呢?
夏鸿眉头微沉,他倒不担心夏城的安危,两大藩镇别说各只派过去十几个显阳级,就是派上百个过去,也搞不垮夏城。
他唯一担心的,是藩镇这边会派出什么厉害角色,干一些令人防不胜防的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