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如今你我身份不同了。你是太尉,我是五经博士。你手握兵权,我执掌儒家。”
“若我们再像从前那样交往,旁人会怎么想?”
“够了。”韩信打断了他,“我明白。”
他怎么会不明白?
他今日在章台宫,刚被皇帝敲打了一番。
皇帝让他学道家,让他沉住气,让他不要只想着封侯拜相。
冯瑜看着他,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月光下,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月亮很圆,很亮,如同一面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韩太尉,吾皇曾念过一首诗词,你该是听过的。”
嬴凌登基以来,为了捞权贵们的钱财,弄出不少诗来,狠狠收割了一波。
那些诗,有的豪迈,有的婉约,有的慷慨激昂,有的深沉悲悯。
冯瑜转过身,看着韩信,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句诗,出现在秦朝,是嬴凌所追求的志向。
韩信自然也听过,可那时他只觉得这是皇帝的诗才横溢,是文人的感慨,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苦。
韩信也明白,那不是陛下随便作的诗,而是陛下真的想要庇护天下所有贫寒的人,使他们全都露出欢喜的笑颜。
韩信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皇帝方才的话。
“你位居三公,你若要封地,朕给你兵,你西征打下一片封地便是。”
皇帝真的给了他想要的一切。封侯、拜相、封地、兵权……
只要他开口,皇帝都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