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李斯文数次得胜,都是依靠民间舆情,倒逼朝堂定罪韦家、淮安王府。
而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某倒要看看,他又该如何挣脱万民唾骂。”
张怀安浑身一震,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此前他只顾着眼下朝堂利好,一味追求速胜,完全忽略了民间舆论的恐怖威力。
当即后退半步,躬身长揖,愧疚而道:
“孩儿愚钝,目光短浅,险些坏了全盘大局。
多谢义父点拨,孩儿定遵照指令,待秋收结束再散播流言,绝不提前泄露分毫。”
“送往齐公府的盟约书信,可还安稳?”
张亮收回视线,重新望向漆黑江面,看似不经意提起。
“回大帅,已于两日前,夜雨最深时送出。”
张怀安直起身,应答清晰,显然是将全部细节牢记于心。
“当时暴雨遮蔽江面,孩儿重金租用本地渔船,绕行外海,避开市舶司明哨暗桩,不曾留下通行痕迹。”
“之前来信中,齐国公曾明确应允。
待李斯文职权作废,即刻牵头门下省、御史台官员联名举荐大帅,接任沧海道大总管一职。”
“对应的,待大帅上位掌控海防后,顾俊沙海盐、北向漕运,将移交长孙名下商行经营;
南洋苏木、沉香、象牙三类高利润香料,单独划出三成入关准入配额,不纳入国库统一分配;
且每年按海盐、香料两项净利,向长孙家分润两成,持续五年不变。”
听完这些,张亮长长舒了口气,积压半年的憋屈已经消散大半。
自南下以来,他便被李斯文排挤在外,并限制所有人事调动。
麾下数百亲卫,只能驻守岛外码头,日常粮饷、军械也处处被卡。
想他堂堂郧国公,沧海道副总管,在这顾俊沙却形同流民,整日无所事事,受尽责难!
简直是奇耻大辱!
终于,等到了李斯文卸任离职,自己的好日子不远了!
朗声大笑着,张亮长臂舒展,勾住张怀安脖颈,将人拉近身侧,尽显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