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值的阵法师原本还以为是设备故障,直到苏瑶瑶从哨塔上直接传下这句话才一下攥紧了备用阵盘的操纵杆:“残尸要渡河了。”
“首批亡灵不少于五千万,其中至少有一具魔祖级残骸,告诉骆天行在前面等着。”
命令传到西侧第三巡逻线时,骆天行正蹲在陈小满旁边。
两个人守着临时加固过阵基的浅滩阵地,用骆天行那把旧剑在地上画第四套作战示意图。
苏瑶瑶的话在传讯阵里响起时陈小满本能地握紧了剑,指节贴着剑柄上那道磨得极光滑的旧痕,猛一下站了起来。
骆天行没有起身,他抬头望向沼泽方向时。
眼窝深处那两道幽绿尸火骤然蹿高,映得他整张脸都如同浸在苍青色的冷焰里。
他把粗布袋往腰间一掖,拎起旧剑站到滩头最前沿,只说了一句:“让瑶瑶报频段。”
第一批亡灵从沼泽边缘的浓雾中踏出水面,脚掌踩进黑水的那一瞬间没有发出水花声。
它们全身裹着湿地淤泥与腐败组织捏合的拼装躯壳,眼眶里没有光。
只有一层薄薄的、灰蒙蒙的雾气,那是被残尸反复灌入又被反复压制的怨气残余。
它们的阵型极其规整,整齐到令在场所有有实战经验的老兵同时心里一沉。
这不是无意识的尸群,这是被人刻意编组过的标准冲锋队列。
前排持重盾、中间持骨矛、后排的魔君级亡灵正在蓄力释放联合咒术,动作同频到远远看去像一排被同一只手按下的琴键。
“甲排用重火力炸散前排盾阵,乙排侧翼斜切第二梯队矛兵,丙排跟我在滩头截那具魔祖。”
陈小满几乎是凭本能下达了命令,数千年实战磨出来的战术直觉。
在亡灵阵型还没完全露出水面时,已经让他将所有巡逻队的战力分配到最精准的位置。
最先动手的是甲排的爆裂碎罡弹,百枚满威力的爆裂弹同时在亡灵前排盾阵的接触面炸开。
将构成盾牌的骨板连同持盾亡灵的整个上半身炸成碎片,浅滩一瞬间被炸出一个暂时的真空区,黑水还没来得及回流便被后续炸开的冲击波反复推开。
但残尸的亡灵盾阵没有像常规遭遇战中那样溃散,后排持骨矛的亡魂在第一排盾牌碎裂后几乎没有停顿。
直接挺矛接替盾墙的位置继续推进,骨矛矛尖扎在空无一物的滩头上,将黑泥地捅出数百个碗口粗的窟窿。
苏瑶瑶的声音在陈小满的传讯阵中响起,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左翼第二方阵最后一排亡灵关节,频段正在共振准备跨队列集火。”
“三息后对准左二区域最外沿那几具持矛亡灵,从它们膝盖内侧偏上一寸砍下去。”
她的位置在哨塔上,但她的青色死气已经像一张大网一样铺满了整片浅滩,每一具亡魂关节处的怨气共振都被她实时翻译成了精确到具体坐标的打击指令。
陈小满在她第一个字出口时便拔剑而出,他的身法在数千年的反复打磨中早已褪去了所有华丽的招式痕迹。
只有最快、最省力、最致命的直线,从滩头到左翼第二方阵数百丈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