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下,伸手拿过裂天破地·剑河罗盘放在膝上,指尖轻触罗盘边缘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最后几道古老裂纹。
器灵的嗡鸣从核心深处传来,中性而沉稳,像一个已经磨好了刀、只等最后一声号令的老兵。
“还有最后百余年......。”
姜文哲说道:“把握好它。”
人界天地规则升维的那一刻,千川湖的水面先动了。
不是风吹的。
那是一个无风的清晨,湖面上原本平得像一块磨了千万年的铜镜,连柳枝的倒影都纹丝不动。
但就在某个难以精确捕捉的瞬间,后来人界所有炼虚以上修士的证词交叉比对后。
将这个瞬间锁定在辰时三刻。整座千川湖的水面同时漾起了一圈极细极密的涟漪。
涟漪不是从某个点向外扩散,而是整个湖面同时震颤,像是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巨弦在湖底轻轻拨了一下。
正在湖畔茶亭里打坐的靳芷柔猛然睁开双眼。
她的风灵之体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自行激发,周身三丈内的空气以她为圆心骤然旋转,将茶亭四角的竹帘卷得哗啦作响。
但她顾不上压制体内的风之规则,因为她感觉到了。
天地灵气正在变重,不是浓度提升,不是压力增大,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天地灵气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溪水,那么此刻的灵气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掌托了起来,每一缕都承载着以前从未有过的厚重感。
那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跃迁。
她抬起头,看到千川湖上空的云层正在缓缓分开。
不是被风吹开的,而是被天地规则本身排开的。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九天之上垂直落下,穿过云层的缝隙落在千川湖正中央。
光柱落水处没有溅起水花,水面反而变得更加平静,像一面被擦亮的银镜。
然后那道光柱开始向外扩散,以湖心为圆心。
一圈一圈地漫过整个千川湖,漫过玄武圣山,漫过泰岳山脉。
漫过颍川仙朝的全境,漫过人界的每一个角落。
人界所有的炼虚修士,包括闭关的都同时感受到了这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