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放下玉简,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片灰紫色的天穹。
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道笑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笃定。
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在看到猎物按照自己预设的路线走进陷阱时,既不会欢呼也不会雀跃。
只是平静地端起茶,再喝一口。
“靥鸺始魔以为自己是棋手,正在调动棋子。”
姜文哲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实际上他才是那颗被围在棋盘中央的老将。”
“裂空去找血屠,不一定是要结盟,在魔界没有结盟这个概念。”
“他只是在传话,传的话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个魔圣之间开始走动,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让靥鸺始魔睡不着觉了。”
霁雨霞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看着七个惨白太阳在茶汤里微微荡漾的倒影。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落霞仙宗还是落霞剑宗的时候。
姜文哲也曾经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分析过西蜀王国、翠微仙宗、玉佛禅院的微妙关系。
那时候她还觉得姜文哲心思太多,现在她才知道姜文哲不是心思多。
而是比别人更早地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胜利不是打倒敌人,而是让敌人自己咬自己。
血海深处,那座由凝固血块筑成的宫殿里。
血屠魔圣盘膝坐在他的血玉宝座上,面前悬浮着一枚薄如蝉翼的空间晶片。
晶片里封存着裂空魔圣的一道传讯,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裂空魔圣的精心措辞。
血屠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用手指敲着宝座的扶手。
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声响,每一声都在宫殿里回荡很久。
传讯的内容大意是:靥鸺始魔本源重创,仅余六成。
裂天破地·剑河罗盘的威力你我亲眼所见,那东西如果对着我们任何一个单独放一轮,谁也扛不住。
但反过来想,如果靥鸺和人族再打一场。
人族就算灭不掉他,至少也能磨掉他两到三成本源。
到那时候,坐拥四成本源的靥鸺还能压得住我们九个吗?
这封传讯没有提“联手杀始魔”,没有提“结盟”,甚至没有提任何具体的计划。
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九位魔圣心里都清楚但一直没人敢公开说出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