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悠悠,从院子飘到厨房,从厨房飘到湖边,从湖边飘到玄武圣山。
圣山上的老松,被风吹了一下,松针簌簌地响,像是在给箫声伴奏。
“小柔。”
姜文哲走过去叫了一声,靳芷柔放下箫转过身微微一笑。
“夫君,早......。”
看着自己的小娇妻,姜文哲只感觉心底是那么的踏实。
可随后心底又涌出了一阵浓烈的危机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人界上空的紧张气氛,被一种松弛感所取代。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有句古话是这么说的: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千川湖的春天,是从第一声雷开始的。
不是那种很响的雷,是闷闷的、远远的、像是有人在山的另一边敲鼓。
鼓声从远处滚过来,滚过湖面,滚过柳树,滚过机关城的屋顶,滚到大会堂的穹顶上。
穹顶上的壁画被震得微微发颤,画上的那些脸,那些死了的、活着的、笑着的、哭着的脸——像是在轻轻地叹气。
大会堂里坐满了人,不是站着,是坐着。
椅子不够,就从各地搬。
一排一排的,从主席台一直排到门口,从门口一直排到广场,从广场一直排到山脚下。
十五公顷的占地,被密密麻麻的座位填满,像是一块被针扎了无数孔的布。
每一张椅子上都有一个铭牌,铭牌上刻着名字。
有州牧,有省长,有市长,有县长,有镇长,有乡长,有堡长,有村长。
有老兵,有教师,有医生,有工匠,有农民。
有修士,有凡人,有男人,有女人。
有活了近两千年的老人,也有刚满二十岁的青年。
他们从人界的各个角落赶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但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的大会与往年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