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眼睛里,也有了一层厚厚的沉淀。不
是淤泥,是沙。
被时间冲刷过的沙,细细的,软软的,踩上去不留脚印。
“不长,不够。”
姜文哲点了点头道:“是啊,不够。”
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其实没有灰,石凳被坐了太多年,磨得光滑如镜。
但姜文哲习惯了这个动作,就像习惯每天早上去厨房做饭,习惯每天傍晚来湖边坐着。
习惯,是时间留给人的礼物、也是惩罚。
............
灵渊秘境的入口,在千川湖底的最深处。
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水太深,压太强,暗流太急。
但姜文哲不需要去,他的神识能穿透水、穿透石。
穿透那层薄薄的界壁,看到秘境里面的一切。
秘境里的时间,比外界快八十倍。
一千八百年外界,就是十四万四千年秘境。
十四万年,够一个凡人文明从石器时代走到铁器时代。
够一座山从平地长成高峰再被风化成一堆碎石,够一颗种子从发芽到成材到腐朽再到化作泥土。
十四万年,也够一个修士把一条规则从零悟到九成八。
霁雨霞坐在秘境最深处的石台上,周身缠绕着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破之规则的光芒,不是那种刺目的白,是温润的、像是月光被磨成了粉洒下来的白。
眼睛闭着、呼吸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身体在发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像一盏灯,灯芯是她的神魂,灯油是她的寿命。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她的道袍褪了色,久到她的头发长了又剪、剪了又长,久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没有表情,是把所有的表情都收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