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你走吧,路远......别耽搁了。”
姜文哲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带着靳芷柔向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棵大槐树,那道门槛,那个纳鞋底的身影。
“大娘。”
姜文哲叫了一声,但赵周氏没有抬头。
“您儿子,没白死......。”
赵周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又开始纳。
一针,一针,一针。
姜文哲走了,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个约了很久的约。
身后,炊烟升起来了。
一缕一缕的,细细的,软软的,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牵了一根一根的线。
接下来的日子,姜文哲走遍了他以前没时间走的村子。
不是用法力飞,是用脚走。
一步一步地走,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从一座山到另一座山。
他看过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哭起来嗓门很大。
看过出嫁的新娘,穿着红嫁衣,戴着银首饰,哭得眼泪哗哗的。
也看过种地的老农,弯着腰,把秧苗一棵一棵地插进泥里。
还看过打铁的铁匠,光着膀子,抡着大锤,叮叮当当的,火星四溅。
看过教书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戒尺,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看过治病的郎中,背着药箱,翻山越岭,给那些看不起病的人把脉开方。
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每一件事,都很小、小到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