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了很久,久到姜文哲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赵周氏。”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木头。
“他爹姓赵,我姓周。”
“嫁过来,就叫赵周氏。”
“您儿子呢?”
老妇人的手停了一下,针扎在鞋底上,没有拔出来。
她望着远处,望着村口那棵大槐树。
“打没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四次魔灾,第十七号堡垒。”
“走的时候跟我说,娘,等我回来。”
“回来就娶媳妇,生大胖小子。”
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针扎进去,呲一声。
“但他没回来。”
姜文哲沉默了很久,他望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只被顶针磨得发亮的拇指。
“大娘。”
姜文哲轻声问道:“您恨吗?”
老妇人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停得更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久到远处的鸡又叫了一遍,久到她手里的鞋底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不恨。”
“他守的是家,家还在他就没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