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双眼睛,同时落在文钊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
文钊走上主席台,站在那张他已经站了将近两千年的讲台后面。
讲台是木头的,很老,很旧。
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凹痕,那是他批文件时,手肘磨出来的。
他没有换新的,就留着。
留着,提醒自己,那些年,不轻松。
“同志们。”
文钊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但那股劲儿不一样了,以前是刀,现在是尺。
刀是砍人的,尺是量地的。
量了两千年,量够了。
“今天,我卸任人族事务院院长。”
“不是退休,是换岗。”
“去魔界,去姜文哲身边,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说到这里文钊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
“什么事,不能说。”
“不是保密,是说了你们也不懂。”
“等做成了,你们就懂了。”
台下,有人笑了。
不是好笑,是那种淡淡的、带着一点点心酸的笑。
他们跟了文钊两千年,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
不煽情,不客套,不拐弯抹角。
是什么,就是什么。
梦阳真人站在台下,听着。
她的手心在出汗,不是紧张,是责任。
两千年,文钊把这副担子挑了两千年,挑得稳稳当当。
现在,这副担子要落到她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