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还在发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郎君!你的手......。”
琥玉婵的略有些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姜文哲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不是怕、是累。
累到握不住拳,累到抬不起臂,累到站不稳。
“我......没事,歇歇就好了。”
姜文哲就这样坐到地上,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正在变暗的太阳。
“玉婵。”
“嗯。”
“今天,杀了几个?”
琥玉婵愣了一下:“没数,很多。”
姜文哲轻笑着道:“好,多杀几个......就能少死几个。”
八阵图的暗红色光芒还在闪烁,斩魔士还在清理战场,张霸还在收殓遗体。
一切都在继续,战斗在继续,死亡在继续,希望在继续。
七日同天结束后的魔界,像是被榨干了的橘子。
原本七个太阳变成了三个,惨白的光斑缩水了整整一圈。
热浪却比七日同天时更黏稠、更沉闷、更让人喘不过气。
黑色的土地被烧成了琉璃,踩上去咔嚓咔嚓地碎。
碎末像玻璃渣,扎进靴底,扎进脚心,扎进每一个站着的人的心里。
石嚎魔祖站在覆天困地阵的西北方向,八万里外的一座黑色山丘上。
他的身体很大,大到整座山丘只能勉强容纳他的一只脚。
他的本体不是人形,是一头四足,长尾,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巨兽。
鳞甲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岩浆又像是血。
他的头上有七只角,每一只角都对应魔界的一个太阳。
角尖上挂着风干的魔族尸体,那是他过去数十万年杀死的挑战者。
他把它们挂在角上,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提醒其他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