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千川湖的水还在流,柳枝还在摇,月亮还在天上挂着。
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幅画。
但姜文哲知道,这幅画还要画很久。
画三千年,画一万年。
画到这片他守了一千多年的天地,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文钊在返回泰岳山脉后,把北玄域的威慑任务交给了抗魔军总参谋部处理。
总参谋部的参谋们经过数天的研究、论证,认为抗魔党要不定时的在北玄域内展开武装巡察。
最后这份计划提交到了军委,姜文哲、文钊和张霸都没有参与讨论或者投票。
现在是相对安全的时期,要适当给年轻人一些历练和学习机会。
就这样,在北玄域内不定时的展开武装巡察的计划获得批准。
太岳山脉的清晨,是从一声号角开始的。
不是那种嘹亮的、刺耳的号角,是低沉的、悠远的、像是从山的肚子里吹出来的声音。
号角声在山谷里回荡,撞在崖壁上,碎成千万片,又聚拢起来,往北方飘去。
三艘剑河舟停泊在泰岳山北麓的军用港池中,不是并排停的,是呈品字形、首尾相距三十里。
每一艘都翼展千丈,通体由灵钢铸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淡金色的光芒在纹路间缓缓游走,像是一条条被驯服的龙,在钢铁的筋骨间穿行。
舟背上驮着剑河罗盘,罗盘没有展开,收拢成斗笠大小,安安静静地卧在凹槽里。
但它们不是一直在沉睡,它们只是在等。
等风来,等云开,等那些站在甲板上的人,发出那一声“启航”。
张歧站在第一艘剑河舟的甲板上,腰板挺得笔直。
从颈椎到尾椎,像一柄插进甲板里的剑。
八千多岁了,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云遮不住,夜也遮不住。
他的身后,站着两排斩魔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