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军装还穿着,但领口的风纪扣松了,肩章上的将星也摘了。
他们的脸上有伤疤,身上有旧伤,眼睛里有血丝。
但他们的脊梁还是直的,从颈椎到尾椎,像一柄一柄插进石缝里的剑。
“同志们。”
姜文哲的声音不高,但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你们打过仗,流过血,拼过命,你们守住了这片天。”
“现在,天守住了,该守地了。”
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
那些脸上有泪痕,有伤疤,有疲惫,有愤怒,有悲伤。
但没有逃避。
没有人低头,没有人闭眼,没有人假装没听见。
他们听着,每一个字都听着。
“回去后当村长,当队长,当支书。”
“带着老百姓种地,修路,盖房。”
“把那些被战火烧焦的地,种出庄稼。”
“把那些被炸烂的路,修成大道。”
“把那些被魔气熏黑的房子,盖成新房。”
说完抬起手,握拳,放在胸口。
“你们能打仗,就能种地。”
“能杀人,就能救人。”
“能守天,就能守地。”
三千个老兵,同时抬起手,握拳,放在胸口。
那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那声音响得像一道惊雷。
“守地!”
周大壮是第一批转业的,他是第十七号堡垒的老兵。
打了两百年仗,从一个小兵打到营长。
他的左腿没了,是那次火药爆炸时被碎石削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