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这块地,就是我们的阵地。”
“石头是敌人,草是敌人,坡也是敌人。
”
“我们要把敌人消灭,把阵地夺过来。”
村里人看着他,觉得他疯了。
但他不管,第一个冲下去,用左手捡石头。
一块一块地捡,捡到天黑,捡到手出血。
村里人看着他,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袖子,看着他那双血淋淋的手。
忽然觉得,也许疯的不是他,是自己。
第二天,全村的劳力都下了地。
捡石头,刨草根,平土地。
干了一个月,把那块坡地整成了梯田。
梯田一层一层的,像楼梯,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
站在山顶往下看,那些梯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面一面被打磨过的铜镜。
赵铁柱站在山顶,看着那些梯田,忽然哭了。
不是委屈,是高兴。
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坐在大槐树下乘凉的样子。
他爹等了一辈子,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他回来了,带着一截空袖子。
带着一肚子种地的本事,带着一块被石头硌出来的梯田。
“爹。”
他对着北方喊:“我回来了。”
北方很远,看不见那棵大槐树。
但他知道他爹听到了。
因为他爹说过,不管多远。
只要喊一声,他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