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写了八百年的那首。
赵小山从城墙上走下来,一瘸一拐的。
他的左腿在爆炸中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很深,能看到骨头。
但他不在乎。
走到一个年轻斩魔士面前,蹲下身。
那年轻人躺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但很微弱。
“撑住。”
赵小山说:“援军马上就到。”
年轻人睁开眼,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赵小山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
“三千年......。”
年轻人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够吗?”
赵小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年轻人的呼吸越来越弱,久到远处的天边泛起鱼肚白,久到新一天的第一缕阳光落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
“够了。”
“足够了。”
年轻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千川湖上那层薄薄的雾,拢着水,拢着山,拢着这一整个漫长的夜。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动了。
赵小山跪在他身边,跪了很久。
天亮了,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年轻人脸上,落在这片用五千万亿斤火药炸出来的大地上。
远处,有人开始唱歌。
不是军歌,是一首很老的歌,老到没人记得是谁写的。
那歌里唱着千川湖的水,唱着玄武圣山的松,唱着落霞机关城的炊烟,唱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唱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