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坐着,望着山下那片白茫茫的雪色,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灵澜忽然开口:“你说,他这辈子,值吗?”
灵愆想了想,然后说:“值。”
“为什么?”
“因为他活着的时候,做了一件能让他死而无憾的事。”
灵澜沉默了。
她活了太久,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见过多少人出生,又见过多少人死去。
有的死得轰轰烈烈,有的死得悄无声息。
有的被人记住,有的被人遗忘。
但伍松童子不一样。
他活着的时候,像一盏灯。
不是那种很亮的灯,是那种不刺眼、不张扬、安安静静地亮着的灯。
你平时不会注意它,但天黑的时候,你会朝着那点光走。
现在灯灭了,但路已经亮了。
............
姜文哲在天快亮的时候,赶到了神机天工山。
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站在灵堂外面,站了很久。
灵堂不大,就是伍松童子生前住的那间小屋,门上挂着一块白布。
白布上用墨写着个字——“奠”,写得歪歪扭扭的,是伍松童子那个年轻弟子的手笔。
姜文哲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透过那块白布的缝隙,能看到里面。
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人,盖着那床旧棉被,枕着那个竹枕,手里握着一枚刻刀。
他的脸上带着笑,很淡的笑,像是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