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之继续说:“太子一开始的盘算,是让你们卫家在雁门关跟颉利打消耗,打得差不多了,禁军再从中出击,最后把功劳揽自己身上。
但二王子不这么看。他觉得——”
“他觉得我能赢。”卫渊接上了他的话。
“对。你年轻,手里有虎符,边关的兵听你的。你要真的决意一战,颉利再强也得退。到那时候,太子的那些许诺就值钱了。
但二王子呢?他要一个死人的许诺有什么用?”
程远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所以他改主意了。他想,与其赌太子,不如赌赤膊上阵的你。帮你赢了这一仗,他在你这儿就有了人情。你欠他一个大的。”
卫渊没有马上回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灯火一歪一斜。
外面是雁门关的夜景,北边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篝火——颉利退后三里后扎的营。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这样,”他用指尖点了点窗框,“太子想我死,二王子想我活。因为我活着对他有用。等我没用了呢?”
程远之没吭声。这个问题已经超过了他能回答的范围。
他只是一个传话筒,一个被夹在两边的棋子,现在棋子已经被掀翻了,他也没什么价值了。
但卫渊还在等他的答案。
“等你没用了,”程远之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风吹过的纸,“他就会考虑别的选项。比如说……投靠太子。或者干脆自己动手。”
赵恒在门口听得眼睛都直了。这他妈什么虫子啊,上一秒还帮你烧粮草,下一秒就能反手给你一刀?
卫渊却不太意外。这种事他在京城见过太多——那些世家大族的三皮六脸,一个人能同时对三个主子说“我是你最忠心的人”。只要报酬足够,立场就像纸糊的。
“还有吗?”他转身面向程远之。
程远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眼睛往门口飘了飘,落在赵恒身上,又飘回来。
卫渊懂了。这老东西还有话,但不想让赵恒听。
“出去。”他对赵恒说。
“我——”
“出去。”声音没变,但那语气让赵恒没得商量。
这汉子磨磨蹭蹭走到门口,临出去前还转了半个身子,生怕漏掉什么秘密。卫渊直接把门关上了。
程远之这才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壁有人:
“虎符。”
卫渊的瞳孔一缩。
“太子在找另外半块虎符。”程远之说,“你爷爷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