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忽然坐直了身子。
“苏姐,备纸笔。我给爷爷写封信。”
苏瑶愣了一下:“写信?您要跟老公爷商量?”
“不然呢?”卫渊说,“这么大的事,我不跟爷爷商量,跟谁商量?跟你?”
苏瑶闭嘴了。乖乖铺纸磨墨。
卫渊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
他在想,该怎么写。
写“爷爷,太子要倒了”?太轻佻。写“爷爷,孙儿替父兄报仇了”?太煽情。爷爷不喜欢煽情。老爷子一辈子硬气,连哭都没在人前哭过。
卫渊叹了口气,落笔。
**爷爷:
王俭来报,陛下已下旨三司会审秦毅案。明日辰时,刑部大堂。
太子跑不掉了。皇帝也保不住了。
孙儿明日会去旁听。证据已全,人证物证俱在。秦毅虽然死了,但他的口供还在。太子与番邦的密约、与秦毅的密信、私调禁军的兵符、派死士的证据,全在。孙儿手里还有一份——太子亲笔写的“着即清除卫家三代嫡脉”的手令。
这是铁证,赖不掉。
江南那边,柳嫣来信说,三千台织机已全部转军工,连弩存量破万,漕运暗渠新辟三条支线。粮草军械可绕开朝廷关卡直送边关。
孙儿手里有兵符,有产能,有粮道,有证据。但孙儿不会反。反了,就是乱臣贼子。爹和几位兄长的血就白流了。孙儿只是替他们讨个公道。
爷爷在边关保重身体。等这事了了,孙儿去边关看您。
卫渊叩上**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火漆封口,盖上私印。
“苏姐,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去边关。”
苏瑶接过信,犹豫了一下:“世子,这会审明天就开始了。信送到边关,最快也要三天。老公爷收到的时候,案子都审完了。”
“我知道。”卫渊靠着椅背,“不是让他拿主意,是让他放心。他知道我不会乱来,但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