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入耳,直钻骨髓,校场东侧三架霹雳车尚未修复的液压杆猛地一颤,青铜关节“咔”地崩开一道细纹。
萧景琰动手了。
龙脉血祭,以死士为薪,燃其血肉为引,催动地脉最原始的震颤本能。
卫渊瞳孔骤缩。
不是因声,是因频——那嗡鸣的基频,恰好卡在星壁谐振带宽的临界失锁区。
再强三分,星壁结构将如玻璃遇锤,寸寸迸裂。
他猛地抬手,指向校场北侧堆积如山的黄土堆:“所有亲卫,持陶瓮,取湿土!夯填星壁基座东南、西南、正北三处应力节点!土层厚度,须达三尺七寸,含水率控制在28.3%——多一分则滑,少一分则脆!”
命令出口,他已大步走向林婉。
她仍躺在地上,左手无意识蜷着,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冻土,仿佛在抓挠什么早已消失的东西。
右肩甲叶裂口下,皮肉翻卷,血正缓缓洇开,在雪地上画出一朵歪斜的、不成形的花。
卫渊蹲下,没碰她。
只从腰间解下一截烧焦的柳木炭条,就着她左胸甲胄护心镜上未干的血,在玄铁表面迅速画下三道短促线条:一道斜切肩胛骨下缘,一道横贯肋弓第七根,一道直刺腰椎第三节突起——皆是甲胄接缝最薄、肌肉附着最紧、发力传导最致命的三点。
炭迹未干,他起身,声音平直,无起伏,无温度,像在调试一架新铸的弩机:
“一号,左侧崩塌口,封堵。动作代号‘楔入’。执行。”
林婉身体一震。
不是听懂,是脊柱深处某处神经突触被强制唤醒——那三道炭痕,正与她此刻肩胛、肋弓、腰椎的肌肉张力峰值完全重合。
她甚至没抬头,左膝已悍然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忆坛东侧正在龟裂的夯土台基。
靴底碾过冻土,溅起的不是雪沫,是细小的、幽蓝的硝晶碎屑。
第一波余震平息的间隙,风雪暂歇,天地间只剩一种声音——星壁核心那枚青铜罗盘悬浮于赤红岩浆之上,十二粒银灰雾珠缓缓旋转,其中十一颗映着消散的脸,最后一颗,映着林婉奔向崩塌口的背影,唇角带血,眼未闭,瞳孔深处却空无一物。
卫渊站在基座最高处,左胸晶体正以每秒四十二次的频率高频搏动,幽蓝光芒吞吐如呼吸。
他抬起右手,食指悬于胸前半寸,指尖微颤,不是因疲惫,而是因运算过载——五处锚点的抛物线修正、黄土含水率的实时反馈、林婉肌肉群的负荷阈值推演……所有数据流在他颅内交汇、碰撞、重组,汇成一道不可逆的指令洪流。
就在他指尖即将落下,校准最后一个锚点坐标的刹那——
左胸晶体表面,一道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无声绽开。
掌纹深处,一道新生的浅痕正悄然浮现,形状,与她后颈星图的起笔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