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爷子正在院里侍弄几盆花草,听闻动静抬头一看,见是破烂侯,虽然有些意外,但面上还是露出了客气的笑容:“哟!稀客呀!破烂侯兄弟,今儿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之前两人因古玩有过几次交流,关老爷子觉得这人虽然行事风格另类,但肚子里确有干货,对一些老物件的见解也常能说到点子上,算是个能聊得来的同好。因此态度颇为热情。
然而,他这笑容还没完全展开,破烂侯阴阳怪气的话语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九门提督?您老这‘提督’的架子倒是端得足。”
“就是不知道,您府上库房里,真家伙还剩下几件够看的?”
“莫不是.......真学那戏文里的败家子,拿着祖传的宝贝去疏通门路、换那虚头巴脑的前程了吧?”
这话尖酸刻薄,夹枪带棒。关老爷子闻言一愣,眉头微微蹙起。
这说的是哪里话?
而且看破烂侯这脸色、这语气,明显是带着火气来的,不像是平常交流。
他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涵养功夫到家。
当下也不动怒,只是略一沉吟,便朝着破烂侯微微一抱拳,语气平静但带着探询:“破烂侯兄弟,有话不妨直说。若是我关某人真有哪里做得不妥,得罪了兄弟,还请明白指出来,我也好知道错在何处。”
“得罪?您可没得罪我!”破烂侯嗤笑一声,也不再绕弯子,单刀直入,眼睛死死盯着关老爷子,“我就想问问您,‘九龙琉璃盏’那件东西,是不是您亲手送出去的?送到了那苏远的手里?”
一听“九龙琉璃盏”这几个字,再结合破烂侯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关老爷子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为此物。”
他笑声爽朗,看着破烂侯:
“没错,那九龙琉璃盏,是我送给苏远苏先生的。”
“苏远这人,有能力,有见识,更有常人不及的地位与担当。”
“最重要的是,他于我家有实实在在的恩情,解了我孙女关小关的燃眉之急。”
“这份情义,重如山。将琉璃盏赠予他,既是还情,也是酬谢,更是觉得此物在他那里,不算埋没。”
“理所应当,有何不可?”
破烂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其不争的愤懑:
“理所应当?!”
“苏远?他懂这些老玩意儿吗?他知道这九龙琉璃盏背后有多少故事、多少讲究、多少代匠人的心血吗?”
“你把它交给他,我敢打赌,他现在就把它当个稍微好看点的普通杯子用,说不定哪天手一滑就.......”
“你对得起这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宝物吗?你对得起把它交到你手上的祖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