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许多同学还在为毕业去向焦头烂额,自己却已有了着落。
一股踏实又雀跃的情绪涌了上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屋里气氛愈发暖融。
桌上摆满了各色吃食——卤味、点心、干果、水果……
谁若饿了、馋了,随手便能拈起一样,那份从容与丰足,在这饥荒隐隐逼近的年月里,显得奢侈又真切。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时间竟过得飞快。
转眼已近午夜,窗外零星的鞭炮声渐次密集起来,噼噼啪啪,远远近近,宣告着旧岁将尽。
牌桌上激战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几位,此时也终于露出了疲态。
秦淮茹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花,摆手道:
“不行了不行了,眼睛都花了……咱们放了炮仗,也该歇了吧。”
“放炮仗”三个字,像给屋里注入了一针兴奋剂。
原本窝在秦京茹怀里,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豆豆和诚诚,猛地精神起来,揉着眼睛就往门口冲:
“放炮!放炮!”
俩小子还不忘去摇醒已在张桂芳膝头睡着的彤彤。豆豆凑到小妹妹耳边,用自认为很“见多识广”的语气炫耀:
“彤彤,你看过放炮没?可响可好玩了!‘啪’一声!诚诚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小诚诚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一派认真。
很快,院子中央被清扫出一块空地。
长长的红鞭炮像条沉睡的蛇盘在地上。
豆豆自告奋勇去点引信,手却有点抖,还是苏远接过火柴,“嗤”一声轻响,火花沿着引信急速蹿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炸开,红色的纸屑裹着硝烟味四下飞溅,在雪地与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热闹鲜亮。
女人们早已笑着捂起耳朵,孩子们又怕又爱,躲在大人们身后,眼睛却瞪得溜圆,亮晶晶地看着这光与声的盛宴。
张桂芳双手合十,望着纷飞的红纸屑和腾起的青烟,嘴里低声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