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醒?”
……
“这叫没事?”
“检查结果,身体机能没问题……也不能说没问题吧,他这段时间减重太极端……”
“戏拍完了,这下不用减了吧?啧!”
“林主任说,他太累,只是睡着了。”
“睡?谁家好人一睡睡两天?这都第三天了!”
“他最需要的就是睡眠,这一个多月,他就没连续睡超过三小时。”
耳边嗡嗡嗡,时不时有声音,透过屏障,时而朦胧遥远,时而毫无预兆地突然清晰,时而飘忽着拉远,时而像有人凑到耳边低语。
间歇地侵扰着他的意识。
他便放松了四肢,像是一具沉重的死尸,只觉有股力量在艰难地将他从沉暗的混沌里向上拽。
意识一回笼,脑子和关节的疼痛也跟着回来。
闷痛、滞涩的酸痛,这些疼痛并不尖锐,却缠缠绵绵渗在骨子里,无处不在,像在提示他还活着。
贺遇臣蹙了蹙眉。
侧首想将自己埋进松软的枕头里,逃开这恼人的声音。
“189身高,不到60公斤……怎么养回来!”
絮絮叨叨的,吵死了。
爱怎么养怎么养。
床上的贺遇臣发现埋首没用,整个人向下滑,直到大半张脸连同头顶,都严严实实地埋进了蓬松的被子下面。
房间里的人光顾着自己说话,没人发现他的动作。
“不是说组建医疗小队了?方案呢?”
“你当方案是什么番茄炒鸡蛋的食谱?说有就能立刻端上来?”
项医生和林主任两尊大佛一前一后进了门。
恼人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
不过只安静了两秒——
“要死啊!你们怎么照顾的人?有给病人把被子盖成这样的吗?”
贺遇臣听到一记巴掌拍在胳膊上的声响,随后便是林主任骂人的声音。
“什么?不是我们!”
聂凡辩解。
“林主任,麻烦您先给我大哥检查下。”
是君君啊……
贺遇臣紧蹙的眉头倏地舒展开,连骨子里的酸痛都像轻了几分。
蒙着头顶的被子被掀开,冰凉的听筒贴上他的心脏位置。
周遭安静下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握住,放进被子里。
他下意识地反手攥住——
“哥?”
被抓住的人愣了下,立刻期待地喊道。
弟弟在叫自己。
贺遇臣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唔哝声,声音很轻,足够让身旁的人欣喜。
“哥,你醒了吗?”
贺封君趴在床头,轻声问道。
“嗯……”
回应的依旧是一声含糊的气音。
没什么清晰的语义,只是听见弟弟的声音,便本能地想回应。
“林主任?”贺封君转头轻声问。
“能睡就让他多睡,说不定醒过来就睡不着了。”
意识朦胧的贺遇臣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但觉得他说的很对。
心底那点微弱的清醒转瞬散去,不带一丝抵抗,任由自己重新坠入沉绵的睡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