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抬起眼，看见父亲浑身是火地冲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剑。
他想笑，想说自己没事。
可一张嘴就喷出了血沫。
他们退到悬崖边，刚才还坚实的地面被掀松，此刻正簌簌往下掉碎石。
林殊的身体晃了晃，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就在他以为要坠入深渊时，一只滚烫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父亲。
林燮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另一只手死死抠着岩缝里的老树根。
他的头发被火燎得焦黑，脸上的皮肉都烧起了泡，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簇不灭的光。
“听着！”林燮的声音在发抖，似是耗尽气血般的震颤，“活下去——”
“父亲！”林殊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疼得他牙床都在发酸。
父亲的血滴落在他的眼中，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停地眨眼，想看清父亲的脸，想从那片血色里抓住最后一点熟悉的轮廓。
可每次睁开眼，看到的都只有父亲烧得焦黑的发，和那双眼睛……
那截枯老的树根早被两人的重量坠得咯吱作响，根部的泥土正簌簌往下掉，连带着崖壁上的碎石一起，坠向下方翻滚的火海。
“活下去！”林燮吼得更狠，另一只手突然松开，在他手背狠狠拍了一下。
“为了赤焰军……活下去！”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时，那只手猛地松开了。
林殊看见父亲的身影在火光里晃了晃，像片被烧尽的叶子，坠向了身后的火海。
失重感再次袭来，他在急速下坠的狂风里睁着眼。
胸口的伤口被风扯开，血喷涌而出，在眼前凝成一道模糊的红帘。
悬崖边的火舌卷走了最后一片衣角。
……
琅琊阁内——
梅长苏猛地睁开眼，胸口的窒息感还没散去，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肺，逼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