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太过炽烈。
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久旱逢甘霖的狂喜、暗藏在最深处的狠厉与怀疑，以及某种更深邃难辨的情绪。
搭戏的女演员一时间没有接住，准备好的下一句台词卡在喉咙里。
她的睫毛快速眨动几下，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老天……这表情，也太犯规了！他好像在把她当神明诶……
女演员几欲张嘴都说不出台词来。
贺遇臣的反应更绝。
他像是知道自己吓到了“公主”一般，恢复到刚才怯懦的模样。
他的肩膀瑟缩着收回，视线忐忑不安地垂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完美演绎出一个奴隶意识到自己逾矩后的惶恐。
贺持谨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大哥的表演中，这段……怎么那么茶呢？
鉴茶达人如是想着。
女演员深吸一口气，借着这个空档找回了状态。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时，郑川突然喊出一句片段外的台词：
“长公主！龙武军王伯元换防回城复命！”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女演员暗暗咬了下后槽牙，真是会谢！
好在她本就是来试镜长公主一角的，功课做的不错。
她迅速在脑海中搜寻对应的片段，准备应对。
而贺遇臣早在郑川说出台词时，身体就条件反射般的做好反应。
“长公主”起身，带着笑意亲自上前扶起“王伯元”，夸赞他做得好。
而跪在他们脚边的容晦，则面色晦暗不明，垂眼看着长公主和王伯元的鞋面。
眼眸风云变幻，渴望、嫉妒、偏执、占有……
“停。”
郑川喊了停。
他身边的向书言看上去异常激动，交叉的十指不断以极快的频率轻叩桌面，发出细密的哒哒声。
他身前的，关于贺遇臣的资料早已合上。
只是不知这个举动，是因为他已经对这位演员的表演有了定论，还是单纯不想让纸页的翻动声干扰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