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还是这些话,”他攥紧双拳,“你就非得那么固执吗?”
青年顿时噤声,只无声凝视着他。
十六号紧紧盯着那双黑眸,从中并未看出恼怒,但这隐含叹息的宽容半点不让人高兴——又是这样!
仿佛对待无知孩童似的退让忍耐,彻底点燃了心底被压抑许久的情绪。
他一时怒气蓬勃。
那股委屈憋在心里许久,早已经不吐不快。
“……是,我生来低贱,因为想要活下去做了不少错事,拿钱给人家放火埋尸,当特务。摸爬滚打坑蒙拐骗,那时候我根本不在乎。”
“可如今,我知道从前做得不对,也是真心想跟着你们做事了。”
“教官,老师!”
落照炽烈的红在瞳孔中汹汹燃烧,他音调凄厉,声声如泣血。
“我不明白……”
“一个人犯了错,难道就永远不能改的吗?”
“你不能看到,现在已经改过从新的我吗?”
“还是说,因为我出身是错,所以做的永远都不合你心意?”
极力压抑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眼前一片模糊。
十六号僵在原地,觉得自己狼狈丢脸至极。
但他听到终于一声复杂的叹息。
“……出身?”
又一次被提到这个话题,张从宣五味杂陈,抬手轻轻按在对方的肩膀。
“你以为我什么出身,会在乎这方面。”
十六号本不想说话的。
但被轻柔擦着眼泪,还是吭哧扭开脸。
“你……你成天那么爱洁,比姑娘还讲究,又会那么多东西,从来不稀罕鸡鸭鱼肉……一看,就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怎么会懂得,我们这种人怎么长大……”
张从宣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