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辗转几次,到底僵着手取出一个火折子,将白天在附近搜罗来的一些垃圾聚集起来点燃,勉强凑做了一个临时取暖的小火堆。
肠胃空虚地打着颤。
已经一天多没进食的它极度不满。
陈皮舔了舔嘴唇内侧,没做理会——他倒是还有几块巧克力,但那东西齁甜,现在吃下去只会消耗身体内为数不多的水分,得不偿失。
在这地方,水是多么宝贵。
陈家剩余队伍出发前,自然是尽数带走,怎么可能好心地浪费在他这“尸体”身上聊作陪葬。
电话里告知的什么食水……自然也是骗人的。
这是一场赌,他下了注就全力以赴,力求不留瑕疵。而赌注天平的另一侧只赖于青年一人身。
但师傅答应了,会来找他。
陈皮盯着那一堆燃烧的垃圾,并不嫌弃它们噼啪作响地发出些许异味,侧过身子,让火光燎去后腰的些许寒气。
仔细想来,当下情形竟与百年前何等相似。
那时候,他窝在破庙里,每日浑噩地四处游荡,晚上回去饿着肚子烤着火,也总是满怀希冀地期待一个不知何时到来的人。
白日梦放到晚上做,居然也能纾解心肝。
靠得太近,冷不丁被火舌舔了下皮肉。
陈皮猛地打个寒战。
……还是不一样。
那时候,他还没走上不可回头的路,也尚未犯下后来的诸多错误。
不可饶恕的错误。
没了燃料的火光渐渐熄灭,寒气重新包围了他,但陈皮瑟缩着蜷起,已经分不清,这冷到底来自内里还是身外。
他又想起了兰州发现的东西。
张家人是一个很特殊的族群,他们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习惯,自己的行事风格,自己的傲慢……陈皮早些年对此知之甚少,后来东拼西凑,才零零散散建立起一个模糊的印象。
但师傅还是告诉过他一些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