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宣说不出话。
战争即将爆发,还是他透露的,但是以这种方式传递回震荡的余温,却并不在预料之中。
又或许是,终于有了实感。
在此之前,对他来说学生们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即使后来从大号那里知道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小号除了青铜门六年,根本没和学生们长久地分别过。
哪怕那六年,小号也不过一眨眼的恍惚,而在大号视角就是一晃而过的十天。
此刻再想到,前些日子出发前意气与期待并存的阿客,想到此后一别便是七十年,一种难以言喻的浪潮突然拍在了心头。
一时没人再说话。
烛火“噼啪”一声,却没能惊动仿佛神游天外的青年。
如今已身量颇高,张起灵坐在桌边时,黑黢黢的影子倒映墙上,几乎已经与另一道并列齐高。
没有贸然开口惊扰,他静静看了会,垂下眼,轻轻握住了青年冰凉的手。
“……您喜欢今日那个孩子吗。”
语气平淡的陈述。
烛火下,他的眼睛像是未被照亮的深井,幽深如渊。
勉强提起点精神,张从宣颔首唔了一声。
“小齐他,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应该就是你们师弟了……”
……
第二天。
按照昨日说好的,青年一早上门。
然而齐家大门虽然并没有栓起,一推就开,却是内里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
城门没有出入消息,齐家家宅地产都在。
遍问过左邻右舍,又蹲守几天,张从宣才真正确认了这个事实——
齐铁嘴,带着自己预订的好学生齐玄连夜跑路了!
凭空长出翅膀、从城里飞走的那种!
跟逃难似的,什么都没交代,连铺子庄子都只来得及写一张纸让张启山先代管。
以及,让人给张家所在住处递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