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便见少年忽然起身,敛容肃立,躬身一拜。
“您多次劝阻,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正思考如何接着委婉劝说的齐铁嘴,兀地一滞。
“八爷闻达于长沙,不会是无故言事之人,如此作为,想必心中另有缘由……”齐玄盯着青砖地面,嗓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若是如此,还请您直言相告。”
话音落地,屋中刹那静寂到落针可闻。
少年头也不抬,维持着躬身姿态,一动不动。
良久,他仿佛听到头顶落下一声无奈的轻叹:“你当真想知道?”
“是。”毫不犹豫的。
于是齐玄被一双手扶起,抬眼望去,面前男人的脸色似喜似愁,又像是心潮汹涌,以致嘴角呈现出一种古怪抽搐的状态。
“好孩子。”齐铁嘴如此说着,深深吸口气。
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丝微笑,齐玄紧接着便听到了下一句。
“那么,你想要生路,还是死路?”
少年陡然怔住。
“不光是你的,还有九门,还有张家……”齐铁嘴紧紧盯着少年尤显稚嫩的脸庞,声线蓦地呈现出一种缥缈不定的幽远质感。
“独身得活,还是给所有人的,一线生机?”
……
今夜,久久未能安眠的不止齐家二人。
“——这么快,就要准备去港城了吗?”
张从宣颇为惊愕。
这几年阿客也时不时会去南洋或者东南,本来他都习以为常,还想着这次等自己离开长沙,说不定赶得上一起回去。
哪想到,刚刚随口问起,就听到小官说,阿客他们这次去得那么久,就是在港城探路。
下次离开,应该就会真正过去了。
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然而也许拖延得太久,真正来到跟前时,还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是,”张起灵轻声解释,“现在的时机比较合适,一旦战争爆发,再过去反倒不如现在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