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鸣沉吟片刻,说道:“还是根据调查结果说话吧。至于伍文福,再进一步观察。如果他确实有难处,可以理解;但如果他知情不报、甚至暗中配合,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好的,我会注意分寸,盯紧他的动向。”
诸葛宇峰说道。
“宏远矿产果然不简单。你那边继续按程序推进,需要支持随时说。另外,有一件事需要注意:宏远矿产的实际控制人目前还不清楚,但这个人在省里和市里都有能量。你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把证据做扎实,程序走规范,不给对方留下任何质疑的口实。”
江一鸣再次叮嘱道。
“明白。”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左上角那份关于振远控股的初步调查报告上。
这家注册在外省的企业,表面上是正常经营的公司,但背后究竟是谁,目前还是一片迷雾。而这片迷雾之下,或许就是整个关山县问题的真正根源。
另一边。
伍文福刚离开县政府,就接到牛正芙秘书的电话,说市长牛正芙到关山县了解污染事件进展,现在刚到关山县辖区,让他做好相关汇报准备。
“市长这个点到关山县?”
伍文福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六点多了,他没想到牛正芙会这么晚还亲自下来,而且还没有打招呼。
他只好叫上车子,去迎接牛正芙。
坐在车子上,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向市长汇报阳河污染排查的最新进展与难点。
他已经五十一岁了,在这关山县的县长位置上坐了五年,从四十多岁意气风发的中年,一步步干到了如今鬓角染霜。这些年,他调走的同事一茬接一茬,有的升了副厅,有的去了省城,可他始终没能挪动这个位置。
关山县的水太深,矿产这块蛋糕太大,吃的人太多,而那些真正在背后分蛋糕的人,不希望一个太清楚底细的县长离开。他们宁愿把他按在这里,让他看着、管着,却不能真正动分毫。这是一种微妙的制衡,也是一种更加残酷的囚禁。
伍文福的车子行驶没有多远,就与牛正芙的车队在国道口相遇了简单的打个招呼后,就让伍文福的车子在前面带路,返回县政府。
关山县委书记张书记带着分管环保的副县长和相关局委负责人一起下楼迎接。
牛正芙下车时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步伐利落。
“欢迎欢迎,欢迎市长到关山县检查指导工作。”
张书记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满脸愧疚的说道:“都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给市里添了麻烦,让市长这么晚还亲自跑一趟。”
“我原本要和诸葛厅长一起过来的,结果市里突然有个重要会议要开,所以我就晚些时候才动身,现在才赶到关山县。”
牛正芙说道:“阳河污染事件不仅牵动全省环保大局,更关系到下游几百万群众的饮水安全,必须查清源头,严肃追责。今晚先听你们汇报,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说清楚,不要遮掩,也不要夸大,实事求是,有一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