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马上跟纪委那边沟通。”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脑海中将整件事情的脉络重新梳理了一遍。
周若雪绑架案从一开始就透着蹊跷。绑匪对周明远家的作息规律掌握得过于精准,对周若雪的日常路线了如指掌,甚至连周明远私下联系绑匪时用的那部备用手机号码都知道,而那个号码,原本不在省厅监听范围内。
如果不是内部有人通风报信,绑匪不可能掌握这么多细节。
现在刘常河倒台了,这条线终于露出了端倪。
虽然那部关键手机的下落还没有找到,但通话记录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省厅内部确实有一条信息泄露的通道。而这条通道的源头,很可能不止刘常河一个人。
他之所以盯着这起案子,不仅仅是因为涉及到公安厅内部,更因为他心中有个疑惑,刘常河这样做的目的。
刘常河在省厅经营多年,行事向来谨慎,不会无缘无故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傍晚时分,江一鸣接到了杜家乐秘书打来的电话,说杜书记明天上午要听一次关于近期省公安厅全面工作的专题汇报,重点包括百日攻坚进展、柳河苑案善后、以及公安队伍教育整顿的阶段性成果。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让吴显军通知厅办公室准备相关材料。他自己则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列出了几个需要重点汇报的事项。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一鸣准时出现在省委大院内。
杜家乐的办公室门敞开着,江一鸣直接走了进去,打招呼道:“书记。”
“一鸣来了,坐下聊。”
杜家乐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道:“刘常河的事我听说了。连续两任副厅长出问题,现在省厅内部是什么反应?”
“表面上看有些波动,但整体可控。”
江一鸣说道:“王立林和刘常河的问题集中在与宏远建筑的利益输送上,目前还没有波及到更广泛的层面。不过这件事确实在系统内部引起了较大震动,一些之前在王立林或刘常河手下办过案的同志,现在心理上有一些压力。”
“有压力是好事。”
杜家乐微微点头,目光沉稳道:“让他们知道,以前那种靠关系、靠站队就能过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你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具体的反映?”
“有。”
江一鸣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说道:“自从王立林被查之后,省厅信访部门陆续收到了几起关于宏远建筑在各地暴力拆迁的举报。之前这些举报大多被以各种理由压了下去。现在王立林倒了,举报人都敢说话了。林海厅长那边已经开始系统梳理这些线索,计划与经侦总队的专项调查合并推进。
“宏远建筑?还是宏远矿产?”
“两家公司账目往来频繁,背后很可能有同一个实际控制人。”
江一鸣说道:“宏远建筑主要做房地产开发和基建工程,宏远矿产做矿业开采,表面上业务完全不搭界,但账目上的资金往来非常密切。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但基本可以判断,宏远矿产、宏远建筑、振远控股这三家公司,实际上是一套班子在运营。”
杜家乐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之前提过,宏远矿产背后可能有省级层面的关系。这件事,你掌握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