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之裂封死之后。
沈无名在守远号舰桥上站了很久。
舰桥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舰载叩应器低频嗡鸣的每一个震颤。
舷窗外虚空之海极深处那片被负一规则侵蚀了亘古岁月的黑域。
在建造者信标叩出最后一声“收到”的瞬间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法则涡流全功率运转时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芒。
而是极微弱、极安静。
像是深海最底层某种沉睡了太久太久的生物终于翻了个身。
把压在身上的整片黑暗轻轻往上托了一寸。
托完又沉下去。
但那一寸的光没有灭。
它在三网枢纽航道的金色共振网里缓慢地扩散开来。
从建造者封印核心一路扩散到外层屏障。
从外层屏障扩散到守远号舰桥舷窗。
从舷窗扩散到恒光、溯光、秦岳面前的主控台感应屏。
从感应屏沿着三网枢纽协议主频一路传回归墟之盆。
传回原点废墟。
传回永恒回响主信标。
传回东海议事殿。
所有感应屏上同时亮起极淡极稳极柔的一层金色光晕。
光晕极薄极轻。
像日出前海面上第一缕还没完全挣脱夜的束缚的晨光。
这层光晕的共振频率与建造者信标亘古前叩出的那句“吾等在此,负一勿近”完全一致。
但叩击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那种绷紧所有力量压住一道伤口的急促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