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姑姑这一眼,难道。。。跟我有关?!
黑山子爷爷听到小翠这么说,就把脸扭了过去,整个身体挡在了我和小翠姑姑的中间。他背对着我这边,低头和小翠姑姑小声说着什么,然后俩人点了点头。
那边医生拎着一个箱子出来找黑胖了,黑山子爷爷看医生来了之后,就赶紧把路让了出来,最后嘱咐她女儿和女婿:“行了,医生来了,你们赶紧跟着车走吧。记着,孩子没事儿了,也往村委会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省得我惦记。”
小翠两口子点着头答应了。黄贵山怕黑胖太沉,小翠抱不动,赶紧就把黑胖从小翠的怀里抱了过来。俩人出了门,就上了停在院子中间的那辆车了。
眼看着那辆车呼啸着从医院开走了,黑山子爷爷满眼的心疼看着那车绝尘而去的影子。我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说:“爷爷,您别担心了。我看黑胖问题不大。没准儿明天就回来了呢。”
黑山子爷爷看着我点了点头:“你也赶紧回去吧。你在这里这么久,你妈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我点头答应了,转身往外走。但是我心里觉得挺不对劲的,我就对黑山子爷爷说:“您家有什么困难,您就去找我爸妈。他们肯定会帮您的。”
黑山子爷爷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先把三轮车送回了老罗家二大爷家。然后就回了家跟我妈汇报情况。我妈一听那孩子还得转到市立医院,还是挺难过的,一直念叨着是不是给孩子踢坏了。孩子满身是血的一幕,着实给我和我妈都留下了心理创伤。
我俩一起坐在屋里的板凳上,我妈无意识摩挲着双手,嘴里还在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件怪事,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心疼。“你说,黑山子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养驴的老户,祖祖辈辈和驴打了一辈子交道,家里的驴一向听话,怎么偏偏这次把孩子踢成这样呢?!”
她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着,继续喃喃自语:“老话都说牲畜通人性,养熟的驴最是忠厚老实,从来不会无故伤人,这驴按理来说,也是极有灵性的!这可真是祸从天降啊!也不知道那孩子去城里看的怎么样了。”
停顿片刻,我妈又疑惑的念叨着:“再说好好的驴,老老实实待在驴圈里,大门关得严实,难不成是孩子自己跑进驴圈招惹它了?真是让人想不通!”
我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满是纳闷,好好的家驴,怎么会突然踢伤小孩子。可是今天小翠姑姑看我的那一眼,让我觉得这事儿跟我有关系。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还来不及继续往下想,就在我们娘俩在屋里低声议论、百思不解的时候,村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凄厉又嘶哑的驴叫声。
那叫声尖锐、惨烈,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同于平日里慢悠悠的叫唤,听得人心里发慌,那动静,像是有人正在狠狠折磨它,仿佛真的要宰杀这头驴一般。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就想起了刚才在医院,黑山子爷爷因为孙子被驴踢伤,气急败坏非要杀驴出气,小翠姑姑拦着他的事儿。
来不及多想,我心头一紧,再也坐不住,立马起身快步冲了出去。我一路小跑,脚步急促,片刻之间就冲到了黑山子爷爷家的大门口。
他家的院门没有关严,虚虚掩着一条缝隙,风一吹,门轻轻晃动,院子里的动静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院子里气氛压抑又狂暴,一阵阵清脆刺耳的皮鞭抽打声,混着黑驴痛苦绝望的凄惨嘶鸣,一下下钻进耳朵,听得人心惊肉跳、浑身发紧。
我屏住呼吸,轻轻抬手,缓缓推开那道木门。视线落进院子的那一刻,我瞬间怔住了。
只见黑山子爷爷赤着黝黑的上身,脊背绷得紧实,青筋一根根暴起,满脸怒容,双眼瞪得通红,眼神凶狠得吓人。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长长的粗皮鞭,手臂用力扬起,狠狠落下,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抽打着驴圈里那头黑驴。每一鞭落下,都带着响亮的破空声,重重落在驴的皮肉上。
黑驴无处躲闪,只能痛苦地扭动身体,一声声惨烈的哀嚎回荡在整个院子里。黑山子爷爷一边疯狂挥鞭抽打,一边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厉声咒骂,声音里满是滔天怒火:“你这不知好歹的杂种!平日里好吃好喝养着你,竟敢狠心踢我孙子!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皮鞭的滋味!看我不打死你!”
黑山子爷爷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得吓人,字字带着狠劲:“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定要活剐了你,绝不饶你!”
整座小院里,只剩暴怒的骂声、清脆的鞭响、绝望的驴鸣,气氛压抑得让人不敢呼吸。
就在此时,黑山子大叔停住了手里的挥动的皮鞭,可能是岁数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了。他急促的大口的呼着气儿,弯下腰从驴棚里扔出了一样东西。
看到这样东西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