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苦笑一声,无言以对。
芭芭拉走上平台,浅红色的眸子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先看见了地上那两个酒坛,然后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抱着酒桶的泽赫拉。
她的目光在泽赫拉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泽赫拉也是一愣,本以为是杨炯,没想到竟是这异教徒。
“你怎么在这儿?”芭芭拉率先开口,声音清冷。
泽赫拉不急不慢地站起身来,将酒桶往地上一搁,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款步走到芭芭拉身前,扬起雪白的脖颈,笑眯眯道:“当然是跟情人喝酒谈心,赏月看星星喽?”
芭芭拉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身旁的酒桶上,没好气道:“你手中的酒桶还没开封,跟谁喝?跟星星喝?”
泽赫拉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酒桶,那桶口的木塞确实完好无损,半点没有开启过的痕迹。
换作旁人,被当面拆穿谎言,少不得要脸红心虚,支支吾吾。
可泽赫拉是谁?
她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眸子,面不改色,伸手一指地上那两个酒坛,理直气壮道:“那些喝完了,我去拿新的不行?”
“你编谎话能不能有点逻辑?”芭芭拉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踱步走到那两个酒坛前,弯腰看了看,又直起身来,慢条斯理道,“你酒桶上写的是红葡萄酒,地上这两个酒坛,闻那气味分明是白葡萄酒。
杨炯出身极贵,对西方历史、礼仪了如指掌。
在西方,餐中换酒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在华夏,也有‘酒不可杂饮’的说法。你这话,糊弄鬼呢?”
泽赫拉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谁说是跟杨炯?”
芭芭拉翻了个白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编,你继续编。
她懒得再跟泽赫拉纠缠,转身便欲离去,口中不忘揶揄:“那好,明日见了杨炯,我便跟他说,你在这同野男人幽会!”
“你敢!”泽赫拉跳脚大骂,碧绿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芭芭拉嗤笑一声,环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杨炯的踪迹,便不想再与这疯女人纠缠,迈步便走。
泽赫拉哪里肯放她走?
她虽平日里嘻嘻哈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骨子里却是个极精明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东方,一个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尤其她还想跟杨炯谈情说爱,若是名声被眼前这女人坏了,那便真的没机会了。
一念至此,泽赫拉一咬牙,挡在芭芭拉身前,一字一顿道:“你最好不要造谣诽谤,不然我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
芭芭拉一愣,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她,浅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我有什么秘密?”
泽赫拉见成功引起她的注意,心中得意,背着手,绕着芭芭拉慢悠悠走了两圈,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那模样活像一只抓住了老鼠的猫,不急着吃,先逗弄一番。
“你是不是觉得能骗过杨炯,就能骗得了所有人?”泽赫拉停下脚步,伸出手指,语气充满得意。
芭芭拉凝眸看她,反问:“我骗他什么了?”
泽赫拉不紧不慢地踱着步,手指在空中轻轻点着,缓缓道:“以前咱们信仰不同,谁也不待见谁,可这不意味着我对西方不了解。在西方,红发一直被视为低贱的发色,尤其是那些曾被维京人占领过的地方,有红发便被认为是有维京野蛮人的血统。
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