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徽岚收回目光,微微一笑:“确实壮观。”
凯撒得意地笑了,指着四周:“你看——”
蒲徽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神殿周围,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
红的玫瑰、粉的石楠、紫的风信子、白的百合,一丛丛,一簇簇,开得肆意妄为,开得铺天盖地。花丛中雾气缭绕,雾气中隐隐可见热气蒸腾,将周围笼罩的如若天堂。
“来这里静养,蒲的身体可好些了?”凯撒笑着问。
蒲徽岚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带着花香,带着水汽,还有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她转过头,看着凯撒,那笑容明媚得像这难得的阳光:“我很喜欢这里。”
凯撒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就好!喜欢这里便住下!”
蒲徽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提起裙摆,拾级而上。
卢克雷齐娅走在最后,一言不发。
登上台阶,穿过廊柱,进入神殿内部。
内殿比外面更加壮观。
穹顶高得仿佛能触摸到天空,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排列成行,支撑着这庞大的建筑。阳光从穹顶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在殿内投下一道道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像无数金色的精灵。
殿中央立着一尊巨大海神波塞冬雕像,他手持三叉戟,目光威严,须发飘扬,脚下踩着翻滚的浪花。浪花中隐约可见各种海怪,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蒲徽岚站在雕像下,仰头看着这尊巨像,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是西方的神,西方的传说。西方的人们,几千年来向它祈祷,向它献祭,向它寻求庇佑。
而她,来自东方的女人,此刻站在这异国的神殿里,看着异国的神。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让人着迷。
“蒲?”凯撒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蒲徽岚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内殿的另一端,台阶之上,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一头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纹章,三只金色的狮子在蓝色的底色上昂首而立。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
他的脸棱角分明,五官深邃,一双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沉稳和睿智。他站在那里,姿态从容,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
凯撒大步走过去,张开双臂:“亚当斯!”
那年轻男子也笑了,张开双臂,与凯撒紧紧拥抱。两人像兄弟一般,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胸口,然后分开,相视大笑。
“凯撒,你还是老样子!”那叫亚当斯的男子笑着说,声音浑厚,“一见面就想把我勒死!”
“勒死你?”凯撒哈哈大笑,“我可舍不得!你死了,我找谁喝酒去?”
两人又笑了一阵,气氛热烈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凯撒转过身,看向蒲徽岚,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亚当斯,给你介绍一位贵客。”
他伸出手,指向蒲徽岚:“这位是来自东方大华的使者,蒲徽岚小姐。”
亚当斯的目光落在蒲徽岚身上。
他微微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那惊艳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得体的礼貌所取代。
他上前一步,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便要行吻手礼。
蒲徽岚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恰到好处地躲开了他的动作。
“殿下客气了。”蒲徽岚声音慵懒,目光却转向凯撒,“凯撒殿下一直跟我夸赞英格兰王子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又笑道:“凯撒殿下说,整个西方,能跟他做朋友的没几个,亚当斯殿下是其中之一。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凯撒听了,脸上满是得意。
他笑着拍了拍亚当斯的肩膀:“嘿,人家大华不兴这个!”
亚当斯微微一怔,随即收回手,脸上浮起一丝歉意的笑:“蒲小姐,是在下失礼了。”
那笑容得体,那语气真诚,没有一丝尴尬或被拒绝后的不快。
蒲徽岚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人,是个有城府的。
凯撒又看向卢克雷齐娅:“这个不用我介绍了吧!你们从小就认识。”
亚当斯的目光落在卢克雷齐娅身上,刚才面对蒲徽岚时,那目光里有惊艳,有欣赏,有得体的礼貌。
但此刻,他看着卢克雷齐娅,那目光里却多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欣喜,迷恋,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
亚当斯走上前,微微弯腰,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加郑重:“好久不见。”
卢克雷齐娅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淡漠依旧:“你不在伦敦跟你那些弟弟争抢继承权,跑来威尼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