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讶异地收回手,凑到眼前细看。昏黄的夕照下,只见他粗糙的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粉末,而那浓郁的甜香也正是由此散发出来。
他捻了捻指尖,那粉末便无声地滑落些许,他下意识将目光扫向沈靖远的右肩他刚才拍过的地方,果然见到深色的军呢料子上,有一片区域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浅一点,像是被什么细粉扑过,又没拂干净。
“这是……?”
林司令挑了挑眉,指尖还残留着那滑腻的触感,目光里带着探寻,看向了沈靖远肩上那处不合时宜的浅痕。
沈靖远闻言,面色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脑中飞快闪过林惜咬牙切齿的脸,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淡淡的烦躁。
不过虽说有些厌烦林惜无理取闹,打砸东西的行为,但以他的性格,到底还是做不出在林司令面前告他女儿状的事。
他只能伸手,用力在右肩布料上掸了几下,声音含糊道:“取文件的路上……不小心沾上的。”
“不小心弄上的?”
将沾着粉末的手指又放到鼻前嗅了嗅,林司令终于反应过来这香的有些腻人的粉末到底是是什么了,这不就是姑娘太太们都爱用的那什么劳什子香粉吗?
每次瞧见林太太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如同扑雪般往脸上,脖子上扑洒这玩意儿时,他都得屏着呼吸,迅速找个借口离开,生怕被那弥漫的“香雾”呛得打喷嚏,然后换来林太太的一记白眼。
因着沈靖远的吩咐,因此林公馆的仆人不敢打电话来打断他的正事,所以他还不知晓林惜又闹了一场,自然也就不清楚她对着沈靖远又撞又咬这回事。
因此在反应过来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不急着成家,也从来不往百乐门这些地方跑的沈靖远,如今却一反常态地沾了大半个胳膊的香粉,且言语间还遮遮掩掩,含糊不清后,林司令在心里思忖了半晌,忽然就茅塞顿开一般,露出个了然的笑来。
林司令伸出手,亲自替沈靖远掸了掸军装布料,露出一个“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慈祥笑容,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终于开窍了,是好事,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