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并没有抛弃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也并非爱错了人,他也不是一个不被承认的存在。
——可若说这个真相是好的,那么他和母亲这一生所经历的痛苦,那些流过的血、摒弃的尊严,他这百年来所怨所恨的,又算什么呢?
“下红丝蛊的人,”他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像是找回灵魂般慢吞吞的开口,“是谁?”
浮笙抿着唇:“……不知道。”
风云情不说话了。
他有些茫然。
长久建立的恨意失去了支撑点,过往的认知在此时坍塌,他心里竟生出几分对真相的抗拒。
晏苏静静的看着风云情。
他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开口安慰。
但他却是最能感同身受风云情此时心情的人。
那种恨意落空的感觉,他太清楚了,甚至比他更要刻骨。
“这把剑,现在为什么在你这里。”良久,风云情才嗓音沙哑的再次询问,“是若曦传给晏苏的吗?”
浮笙摇了摇头:“应漓当初将千秋雪交给若曦伯母的时候,说这把剑没有剑魂,让若曦伯母找一座合适的大山孕育百年,这样出世的时候才会威力无比。若曦伯母后来,把剑埋在了神迹第九域的雪山里。”
“这次我和晏苏进入神迹的时候,正好在第九域遇见其出世,所以便将其带了回来。”
“这些事,都是我在君雾池的记忆里看到的,在此之前,晏苏对此也完全不知,大概是当时事发突然,若曦伯母也未曾料到,所以一切都没有来得及同晏苏说……”
至于是什么事发突然,自然就是晏家被灭门的突然了。
如果不是浮笙机缘巧合进入了君雾池的幻境,看到了这些过往真相,谁也不知道,当年应漓和纳兰若曦,曾那样费尽心机的找寻风栀母子。
那些关于应漓的痛苦、自责、补偿,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知晓。
“我和若曦相识,便是因为她总是来找我。”风云情闷闷的开口,“她一直追问我当年在仙盟少主生日宴上说的那番话的用意,问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将她赶走一次,她就来第二次、第三次,即便后来……盟主夫人死了,她也一直来。”
纳兰若曦从来没有忘记应漓的嘱托,一直都在找线索。
他从最开始的厌烦,到后来被她吸引,再后来慢慢的喜欢上。
“若曦当年,确实进入了神迹,还是我给她的名额。”
风云情感觉喉咙处似有鱼骨,难吞难吐,“她曾说过,她要去里面做一些事,没想到,竟是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