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府要完了。”林继业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离开沪上的前一天,他亲眼看到街头的物价像疯了一样往上涨。买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得扛着一麻袋的法币去面摊。
那些当官的、保密局的特务,天天变着法子来厂里敲诈勒索。
国府更是逼着他们这些实业家把真金白银换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林继业不甘心。
林家的纺织厂,是他爹一根纱一根纱攒起来的。
抗战的时候,林家的纺织厂内迁到川省,虽然过的很苦,但好歹也算挺过来了。
而现在,国府烂透了。
但手艺不能完,这二百多口子跟着他吃饭的工人不能饿死。
听说南洋那位张大统领,是个真干实业、护着华人的雄主。
林继业咬了咬牙,带着全部身家,破釜沉舟地南下了。
一天后,仰光新城工业区,旗舰街11号,外资招商局的接待室。
林继业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局促地搓着手。
坐在他对面的,是招商局的一位陈姓处长。
陈处长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袖衬衫,很南洋味的没有系领带。
他手里拿着林继业递交的清单,眉头越皱越紧。
“林老板,您这份清单……我看了。”
陈处长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虽然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您想用这些机器和人员作为技术入股,换取咱们南洋政府的土地批文和建厂扶持资金。
这个想法是好的。
但是……”
陈处长用手指点了点清单上的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