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循声望去。
旁听席中间的位置，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了起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脸上满是泪痕，身体摇摇欲坠，旁边的同样憔悴的中年人搀扶着她。
二人是陈卫的父母。
“我的儿子，他才二十六岁，他还没娶媳妇，他还没给我生个孙子，就这么没了！”
陈卫妈妈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裂出来的。
“他去执行任务的那天早上，还给我打电话，说妈，等我忙完这阵就回来陪你过年，我说好，妈等你，我等啊等，等到过年，等到开春，等到夏天过去，等回来的只有一捧骨灰！”
说到这，旁边陈卫的父亲陈景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说了..都过去了。”
“不！”陈卫的母亲张至臻猛然摇头；“我就要说！”
“我不是来闹事的！”
“我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向所有我儿子的同事说。”
张至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她推开搀扶的陈景，站直了身体。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拼了命也要把他的遗体找回来，让他没有埋在那个鬼地方，让他能回家。”
张至臻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声音不再嘶哑，不再颤抖。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警察部的领导来家里看我，跟我说了。为了把他从那个乱葬岗里挖出来，又有三个孩子受了伤。有一个腿被打断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我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那个受伤的孩子说，阿姨，陈卫哥是我学长，我们一个学校毕业的，我把他的遗体背回来是应该的。”
她说着，看向公诉席，看向那些穿着制服的法官，看向旁听席上那些不知名的面孔。
“我今天来，不是来闹的。我是来谢谢那些把我儿子送回家的人。”
“也是来告诉那几个畜生的！”
张至臻猛地转向被告席，目光如刀。
“你们杀了我的儿子，但你们杀不完所有的警察！”
“我儿子死了，还有他学弟！他学弟受伤了，还有学弟的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