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灵灵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沉重得快要撕裂肺叶，她盯着台下那些信徒，视线一寸一寸地掠过那一张张冰冷的面具。
虽然他们的面孔被遮住，但从那微微颤动的呼吸、僵硬的肩膀、握紧的指尖间，她仍能感觉到，他们在动摇。
九阴在他们心中，一直是那位高远莫测、无所不能的尊神，是光，是秩序，是指引他们脱离苦厄的神。
可在烛洺赫出现的这一刻，那层神圣的光辉，像被暴雨冲刷的金箔，剥落殆尽。
剩下的，只是一张带着阴冷与算计的脸。
单灵灵的话，是一枚钉子，狠狠钉在了那些信徒的心上。
他们不敢信，却又不得不信。
而九阴，却不慌不忙，忽然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低沉，随即变成仰天的狂笑，回荡在厂房的穹顶之下，震得铜铃叮当乱响。
“单灵灵啊，单灵灵。”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带着一种怜悯的讥讽。
“你以为几句空口白话，就能动摇我的信徒？”
“你以为凭你，也配让他们与我反目？”
九阴语气骤然一转，袖袍翻飞，指尖直指单灵灵的面庞。
“尔等可知，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她！”
那声音如雷贯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带着无法抗拒的蛊惑。
“是她，让尊神动了凡心，让不周山崩塌，让天地之间的秩序被打碎！”
“是她，让吾与吾之族人被囚于幽冥之底万载，永不得见天日！”
他每说一句，信徒的呼吸就急促一分。有人开始颤抖，有人喃喃念诵九阴的名号，试图在混乱中重新确认信仰。
火光摇曳，影子在墙上重叠着，空气都被扭成一股紧绷的弦。
九阴的目光冰冷，锐利的盯着单灵灵的脸，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以为你是救赎？”
“错了。”
“你是灾祸的根源。”
单灵灵心头猛地一颤，却仍强撑着怒意，咬牙反驳道：“你放屁！这一路走来，你害了多少人？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不配提天命！”
“是吗？”
九阴微微偏头，有恃无恐：“那你倒是告诉我，有他害的人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