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扶了扶眼镜，抬眼盯着单灵灵。
“你弟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单灵灵喉咙一紧，一时语塞。
她确实不知道校长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又怎么能如实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其辞。
“……好像是和外面的人打架了，我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医生沉着脸，低头在病历上刷刷写了几笔，笔尖的声音在走廊的嘈杂里格外刺耳，他顿了顿，显然还等她往下补充，可单灵灵只能一脸无辜地保持沉默。
空气僵了好一阵。医生终于叹气，不再追问，只是撕下一叠缴费单塞到她手里，吩咐她。
“先把抢救的费用结了。他现在情况稳定，不必进ICU，住普通病房就行。”
“交完费，你们就能进去陪护。”
话音一落，医生已经转身匆匆离去。医院里人潮汹涌，他显然忙得分不开身。
幸好颜月牙临走时把银行卡交给了单灵灵，她抱着单子，从一个缴费窗口跑到另一个，排队、缴费、盖章……
来来回回被人潮裹挟着奔波，等单灵灵终于回到烛洺赫身边时，已是蓬头垢面，衣襟上还粘着汗湿的褶皱。
“夫人辛苦了。”
烛洺赫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掌心。
单灵灵摇摇头，乱蓬蓬的头发随着动作一晃，苦笑道：“今天医院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他们一同走进校长的病房，因为人满为患，单灵灵根本没申请到单间，只能先将校长安置在一间三人病房。
病房逼仄，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和人的呼吸声，校长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另外两张床也都有病人。
他们刚踏进门，外侧病床的陪护人抬起头看向了他们俩。
那是个年轻女人，目光空洞而灰败，面色蜡黄，神情颓唐得像被掏空了魂魄。
单灵灵下意识和她对视，心里微微一动，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病床。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静静躺着。
他的头发被剃光，双眼紧闭，脸上罩着呼吸面罩，胸膛微弱起伏着，旁边的体征仪滴滴作响，每一声都在敲击母亲的心。
是她的孩子吧。
单灵灵心里轻轻一颤，若是有一天，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猛地眨了下眼，抬头看向烛洺赫。
“小九……”
“嗯？”烛洺赫一只手搭在校长手腕上，正细细探查气息。被她忽然唤了一声，他微微侧首，困惑地望来。
“怎么了？”
“我……”
话堵在喉咙里，单灵灵憋了半天没说出来，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犹豫片刻，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而问道：“校长情况如何？”
“无碍。”烛洺赫收回手，语气沉稳，“最多一个时辰，他就能醒来。”
“还要这么久啊……”单灵灵忍不住皱眉，耐心几乎已经被消磨得殆尽，只能低声央求烛洺赫，“有没有办法……让他早点醒？”
烛洺赫目光扫了一圈人满为患的病房，轻声道：“倒是有。”
“但若施法，被人看见，势必引来恐慌。”
单灵灵心头一沉，他说得没错，烛洺赫的法术大开大合，若当众出手，旁人看见了，必定会死死缠着他，求他救治自己的亲人。
算了，只能等。
她去找来两把椅子，和烛洺赫一起坐在了病床尾的墙角处，静静地守在校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