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梦境里,规则由做梦的人说了算。
“我们部门那个女主管,平时天天板着脸,用鼻孔看人。昨天晚上,我直接把她拉进了我的梦里。在梦里,她成了我的贴身丫鬟,专门负责给我洗脚,水温不对还要被我扣工钱,真是解气!”
“哈哈,我也一样。现实里追求了半年的女神连一条消息都不回我。昨晚在梦里,她成了求着我签合同的实习生,在我的办公室门外站了足整整三个小时。”
很多人在现实中得不到的满足,都会期盼着在梦境中得到。他们甚至不需要多么宏大的场景,仅仅是想让那些平时高不可攀的人,在自己的梦里低一下头。
来做梦的人,不单单是这一个群体,很多不同境遇的人都涌向了休眠舱。
在第三星区的康复医院里,一排特殊的休眠舱被安放在了宽敞的大厅中。
一个在边境冲突中被炸断了双腿的退伍老兵坐在轮椅上。他的大腿以下空空如也,脸上布满了伤疤。他的身体因为长期缺失肢体,已经出现了很多并发症,每天只能靠着药物维持精神。
护士帮着他躺进了休眠舱。
随着冰凉的淡蓝色液体慢慢覆盖他的身体,老兵闭上了眼睛。
在梦境里。
老兵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黄色的原野上。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真实的温度。
他低下头。
两条结实、完好无损的腿正稳稳地踩在泥土上。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泥土的湿润和柔软清晰地传回脑海。老兵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两步,然后他开始奔跑。
他迎着风,在没有尽头的原野上疯狂地奔跑着,嘴里发出有些沙哑的大喊声。他跳过一条清澈的溪流,在草地上用力地打滚,感受着草叶擦过皮肤的刺痒。
在梦里,他重新成为了一个健康的正常人。他不用再忍受轮椅的束缚,不用再去看别人同情的目光。
当七个小时的体验时间结束,休眠舱的舱门缓缓打开时,老兵睁开眼。虽然轮椅依旧在旁边放着,但他的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死气沉沉,反而亮得吓人。
“我还要进去。”老兵抓着护士的衣袖,声音颤抖,眼里满是泪水,“让我再做一次梦,求你了。”
除了这些身体有残缺的人,还有一些老年人。
在一座收容老人的基地里,这里的很多人都已经到了最老的时候。
他们的身体早就不行了,骨头里满是风湿,肺部萎缩得像干瘪的风箱,每吸一口气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们满头白发,脸上堆满了褐色的老年斑,每天躺在病床上,看着挂在头顶的营养液滴落,活一天算一天。
对于他们来说,活着已经成了一种折磨,每一秒都在和病痛搏斗。
梦境的到来,给他们这些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人,送来了一份最好的礼物。
一个老妇人躺了进去。
在梦里,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
那时候,她的脊背还没有弯曲,眼睛还没有看不清东西。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布裙子,坐在开满鲜花的秋千上,皮肤白皙,头发又黑又密。